De Profundis。

待在阳台上，喝水翻书听歌晒太阳，便开始觉得这种安逸越发难能可贵。突兀地想起一些年前，在我家发生变故的那段日子，我也是喜欢一个人待阳台，坐在高高的地方看跑过很多地方租来的漫画。这样的情景现在想来已经是模糊得很，可是这些微小乐趣，当时对我多重要，我还牢固地记着，爱看什么漫画爱听什么歌爱吃什么糖。还有许多些朋友们。这些能沉淀下来的记忆，多么难能可贵。

“在我应该留在伦敦找一个精明的律师，静心思考我允许自己陷进去的那个可怕的陷阱时——现在你父亲称之为傻瓜陷阱——你却坚持让我带你到蒙特卡洛，这是个汇集了上帝创造的这个世上的一切丑恶的地方。你没日没夜地赌博，只要卡西帕的门开着，你就从不停手。至于我——赌博对于我毫无吸引力——却被孤零零地留在赌场外边。你甚至不愿意用五分钟的时间谈谈你和你父亲把我带进去的那种处境。我的使命只是为你付旅馆费，替你还清赌输的钱。哪怕我只是最轻微地暗示你我正面临着可怕的折磨，你也会感到厌烦。你对别人向我们推荐的一种新牌子的香槟酒更感兴趣。”

“我也有自己的幻想，我以为生活是一出辉煌的喜剧，你会成为其中许多高贵人物中的一个。后来我才发现，生活是一出让人悲哀厌恶的悲剧，只有发生了在目的的集中性和狭隘的意志力的强度方面都很险恶的重大的生活灾难时——而导致灾难的就是你自己——才能撕破一切欢乐和欣喜的假面具，你与我都曾受到这种面具的欺骗而误入歧途。”

“你的声音的每一个不自然的腔调，你的紧张的双手每一次颤抖和手势，你说出的每一个怨恨的字，每一句恶毒的话，都重新回到我的脑中。我回忆起我们一起去过的街道或河流，我们周围的墙或林地，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哪一个数字，风的翅膀向哪一个方向飞去，以及月亮的圆缺和颜色。”